我们正常人说话，是适时而言，声音大小适中，吐词清晰。当然，有人就喜欢讲话，从 早至晚说个不停，也有人就不爱讲话，半天难得说一句；有人说话嗓门特别大，声震九 霄，也有人说话嗓门特别轻，细若蚊蝇。但只要不是特别过份，都不算异常。但是这些 不算异常的语言特点同时也就反映了这个人的脏腑气血特点。
那些烦躁多言的，多半就属热证、实证，或者是体质偏于实热。所以小孩话多，叽叽喳 喳的，是因为小孩为纯阳之体，阳气正是升发旺盛之时。而沉默寡言的，则多属虚证、 寒证。所以老人话少，一字千金，除了阅历渐增的缘故之外，阳气渐衰，阴寒渐盛也是 重要原因。声高而亢的，多为阳实，而言语轻迟轻微，想说，又没力气说的，这个是” 夺气“，是中气大虚之证。这个情况，当然首先是见于久病气虚，但有时过于疲劳，耗 气太甚，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加改善，调治，反复发作，也就可能会变成真正的 夺气证了。曾经有位老教授说他年青的时候，因为夫妻两白天临床太忙，回到家以后， 就一点话也不想说，两个人只是静静地坐着休息，什么么事也干不了。现在大家的工 作强度都很高，在门诊碰到这种类似的病人就更多了。我们有些病人在工厂里工作，因 为是计件工资，做的工件越多，钱就越多，所以他们有些人会持续工作 10－12个小时， 虽然在上班的时候并不怎么说话，但是回去以后，也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有的人说话不流利，断断续续，这个叫言语蹇涩。蹇涩，就是不通畅、困难、迟钝的意 思。比如唐．白居易．夢上山詩：「晝行雖蹇澀，夜步頗安逸。」意思是说哥白天爬山 走路虽然是有些困难，但晚上走走还是蛮好的嘛。那能不好吗？您是在做梦好吧。那么 这里的蹇涩，就是困难的意思。言语蹇涩说明有什么问题呢？他一般是见于中风之后， 因为风痰蒙蔽清窍，神明失主，或者是风痰阻络，舌本失养引起的。
还有人言语错乱的，说话与实际场景不符，有的时候，可能说过以后，又反映过来说， 哦，我说错了，有的干脆就错而不自知，这是神明之乱。心主神明，所以往往是责之于 心。但是要分虚实。虚证的言语错乱，往往是语声低怯的，话也不会太多，同时还有心 悸健忘，失眠易惊的表现，这是心气不足，这种病人往往还有神思的倦怠，四肢也没 有力气，食欲也差，这是合并有脾虚的，是所谓的心脾两虚证。实证呢，则以痰、瘀阻 滞、扰动心神为主，就会分别伴有痰和瘀的其它表现。还有一些言语错乱是肝气郁结引 起的。患者往往是在受到情绪刺激以后出现这个症状，这个不就是俗称的气糊涂了吧？ 所以《内经》里说”盛怒者，迷惑而不治“，就是这个意思。你看，果然冲动是魔鬼呀。 那么这种病人就会伴有肝气郁结的其它表现，比如说胸胁胀闷啦，善太息啦，多梦易醒 啦，易怒难平啦，等等。
闻诊之听语言
言语错乱，是说话说错了，说得不合适。而谵语呢，那就完全是胡说八道了。所谓谵语， 是指神识不清，语无伦次，声高有力，多属于热扰心神的实证。原来我们病房有个老爷 爷，手术以后就大喊大叫，说他的儿子要陷害他，然后我们医护人员都是他儿子请来的 演员，还动手拨身上的各种管子，什么导尿管啦，留置引流管啦，输液管啦，都要拨。 搞得他儿子很伤心，说为什么爸爸这么说我。那我们就安慰他儿子说，老爷子现在是处 于一个谵妄的状态，并不是真的说他是这么想的。这个就是典型的谵语。谵语通常还是 阳热实证为多。一般多见于温病邪入心包，或者是阳明腑实证。当然要细分的话，还有 血热、瘀血、燥屎、痰凝的不同。谵语的辨析并不容易，发生谵语的时候，往往病情也 比较紧急，所以古人非常重视对它的辨析。但是我们这个课，就不再细说了，太专业了。 大家如果确实感兴趣的，可以参阅一些相关书籍。比如《中医症状鉴别诊断学》里就分 了九个证候来加以鉴别。一些温病的书里也有比较多的论述。除了阳热，一些阳气大虚 的真寒假热证也可能会有出现。
与谵语相对应，郑声也是神识不清，但是呢，郑声的特点是神识不清，语言重复，时断 时续，声音低弱，这是心气大伤，精神散乱的虚证，甚至是亡阴、亡阳证的表现。
独语，是指自言自语，喃喃不休，见人则止，首尾不续。语言错乱，说后自知其错，叫 错语。独语和错语都是心气不足，神失所养的虚证。《世说新语》里讲，当时的名士殷 浩，殷中军在北伐打了败仗以后，被废除官职，居住在信安。估计是这个刺激太大了， 人有点不正常，就每天对着空气写字，旁边的人一看，哦，原来一直是在写”咄咄怪事 “这四个字。这就是成语”咄咄怪事“的出处。那么我每次读《世说新语》，看到这里 就会想，这不就是个文字版的独语吗？但其实不是，为什么呢？独语是喃喃不休，见人 则止，这位殷中军则是人来了以后，恨不得写得更起劲，所以他是装出来的，不是真的 独语。事实上，临床上这种独语还是经常有见到的，往往还是慢性久病为多，主要责之 于心气不足，实证也时有见之。比如气滞、痰凝、血瘀，只要最后扰乱心神了，也有可 能出现独语。
最后，还有一种特殊的言语错乱，那就是笑骂狂言，语无伦次，登高而歌，弃衣而走。 这个是什么？对，我们前面已经讲过了，这是狂证的表现。狂生于阳，所以往往是阳热 实证。或者是痰火扰心，或者是伤寒蓄血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