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录音机”的痛苦出书经历

熟悉我懒惰习性的朋友,一定不知道我曾经有着“人肉录音机”的“美誉”。

大一有次上解剖课的时候,我坐在第一排奋笔疾书。目视老师,手写笔记两不误。旁边的美女同学见状惊为天人,将笔记夺去一观,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满纸鬼画符,竟无一字可识。

“这个字你自已能看懂吗?”她发出灵魂一问。

“今天能懂!”我如实回答。

是的,变身成“人肉录音机”的代价就是这个字只在24小时以内有效。超过这个时限,那就连我自已也看不懂了。

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我又进化出了新的功能——笔记整理者。

每天晚自习的主要工作就是把当天的课堂笔记用大家都可以看懂的字整理一遍。当然,像解剖学这样的课程,还必须配上美美的图,那就更完美了。我画的骨头是得到过解剖教研室袁教授亲口夸奖的,只不过颅骨一直画不好,是为一憾。

因为种种机缘巧合,在大四上《内经》课的时候,我多学了一遍。这意味着邱幸凡教授的那堂《内经》课,我本可以不去的。

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有人借了我的《内经》笔记(当然是整理过的,不然他也看不懂呀!)而那厮居然说其中有错误!

我说给我们上课的袁教授就是这么讲的。他居然说邱教授明明讲的是另一种解释。

我们都很敬服邱教授。

所以决定由他拿去请教邱教授。那我当然必然得全程在场,以防那厮假传军情,误我大事。

那厮趁课间的时候,果然拿着我的笔记去问邱教授了。

当然是我大获全胜!

但最让我得意的是,在上课之后,邱老师很郑重地表扬了我的笔记。

他说有了这样的一本笔记,你们以后若是有机会要讲《内经》,譬如给医院的青年医师培训,一定是没问题的。

所以这本笔记我一直保存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天居然真的来了。

2015年,因为种种机缘,我和一小撮人一起,开始了“三无”《内经》温课。

所谓“三无”,就是指无组织、无固定人群、无固定地点。我只管讲,听众则是来者自来,完全随缘。但还是有一些核心成员比较规律地参与了,比如鸿浩、小岑、东旭、海跃和其它一些同学。

这一讲就是三年。断断续续,形式也变来变去,但总算是把《内经》的重点条文都过了一遍。

过程中,同学们帮我把音频整理成文字,发在我的公众号上。

于是,文字也渐渐积累到数十万字之巨。

对于我这样一位没写过书,立过说的人来讲,这是非常有震憾力的数字。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把它们真的变成“铅字”。

直到有一天,

在路上偶遇A君。

他说:“你已经积累了那么多文字资料,为什么不考虑出本书呢?”

“资料不完整呀,而且讲得也并不好。”

“不完整可以再整理,总比完全没有基础好。至于讲得不好,我觉得其实还行,而且你可以在整理文字的时候再修改。”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出书。”
“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联系出版社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所企图?”

“……”

于是,我拿到了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包老师的电话。

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是非常痛苦的三年。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已的讲稿会如此的面目可憎。它们言语错乱、别字连篇,最关键是它还臭长臭长的。经常在改稿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以致于键盘都换了好几个。

不过,坚韧如我,终于在2020年春天把全部文稿都完成了。能改的全都改了,不能改的,就推倒重写。

至于那本笔记。

它给了我极大的精神支持。

因为从一开始温课,我就发现只靠笔记是远远不够的。

虽然它帮我考博、考师承、考一切需要考《内经》的试。

但是,它只有基础内容,没有临床拓展。这对于我们的温课来说,确实不够。

所以,我采用了最笨的办法。

先参考统编教材和《新编黄帝内经纲目》(这是我读研究生时的教材)选出重点条文。

然后用《中华医典》逐句检索条文,并对检索结果仔细分析后,将有意思的注文选出来,建立自已的数据库。

再检索中国知网,结合数据库的内容进行分析,得出自已的想法,形诸于讲稿或PPT。

这个方法效率极低。一个小时的课程,需要至少二十个小时来准备。

但是也极有效率,因为它确实消除了我的很多陈年老疑惑。

笨人就得用笨办法!这就是五年《内经》温课给我的最大启示!

当我领悟到这句真言时,阿甘的背影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我狠狠地按在意识深处……

因为我是临床医师,而温课的目的也是提高临床水平,所以虽然我越来越讨厌“学以致用”这句话,但还是在学习每句条文的时候,都尽量地尝试将条文与临床工作联系起来。

在讲“人与天地”的时候,我会着力思考这种人天相应的思想体现在我们生活和临床上的哪些方面,对临床有何意义。因此,也就举了比较多的例子。有一些例子,自以为是脑洞大开的。遗憾的是,查了资料以后,发现这些例子大多数都已经被前人开过脑洞了,5555。

在讲病机的时候,我会将它们与识证、治疗联系起来,会引用一些方剂和病案做为例证。

当然还有诊法、治法和病症。这些直接与临床发生关系的条文,论理的深度当然是没得说的。但落实到实践,就往往还有一些距离。以前我觉得这是因为《内经》重理法而轻方药的缘故。现在我知道,这是因为理法明则方药自出。所以我会尝试援引历代方药,以验证《内经》提出的思路。有些条文可以找到比较有趣的医案做佐证,那当然就更好了。

不过我并没有像某些更严肃的学术著作那样,强调一个统一的体例。比如每段条文都必须有案,或有方。在温课过程中,我一直以把条文搞懂、吃透为目标(很明显这个目标也是分阶段的,想抵达它的终点,遥遥无期)。所以有方剂可为佐证的,就引方剂;有医案比较有趣的,就引医案;有脑洞可开的,就开脑洞;有论文数据可以支持的,当然也不会拒绝。至于具体形式,倒是未做强求。

书稿既成,发于编辑,以为就此万事大吉,只要等着大卖就可以了。

没想到,编辑老师要求对书稿中的1404条引文进行校对,排查错误。

当时我的心情是崩愦的——这得多大的工作量啊!

好在有小岑、德威、茹一等学生帮我。

好在我们还有学校的图书馆可以用。

于是,我们还是在半年之后胜利完工了。

我们确实校改了很多错误。

但编辑包老师凭借她的超常直觉(特异功能?)又发现了一些错误。

这使得我很担心文稿中是不是还有错误。

不过一想到程序猿大哥们经常说的“只要肯找,BUG总是有的!”我也就暂且心安了。各位亲们若是发现书中还有文字错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万一我们卖得好,居然还有再版的机会,我一定改!但千万别嘲笑我。因为我们真的尽力了。

于是,三审三校,出书在即。五年多的长跑,终点就在眼前!

一天晚上,我正在快乐地煲着我本人并不能喝的高嘌呤土鸡汤,突然收到包老师的微信:

“既然这本书是由讲稿来的,是否可以将讲课的音频附在书上呢?读者只要一扫二维码就可以边读边听。”

真是一个好主意!

可是原来的录音质量太差。

于是我又花了四个月,把这六十万字重新读了一遍。

这是我所有线上音频中质量最好的一批了。

但也是最难懂的。毕竟是《内经》的讲解,有大量的古文挟杂其中,没有文字对照,听起来还是有些累的。

幸运的是,音频上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实体书就正式出版了。

我甚至还请到了周老师和王老师两位恩师帮我做了序!

以我的眼光来看,这已经是一套很高大上的书了。

一套三册,内容涵盖人与天地、阴阳五行、脏腑、精气神、病因病机、诊法、治法、病证、养生。

有条文,有分析,有方药,有医案,还有名师作序,作者原声音频,简直是帅爆了!

这样一套好书,中国中医药出版社淘宝旗舰店现在大幅优惠中,领券购买还可以再享优惠!定价147元,只要88元,你就可以带回家。

还等什么?

买它买它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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