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脉断证,是王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色。我们在前面讲鉴别诊断的时候,大家已经看到他非常重视脉诊。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他讲的脉诊,我们很容易懂、很容易接受,因为他用的脉诊,跟我们现在学的脉诊是同根同源的。我们看有些古代医家的脉诊,不太看得懂;王堉的脉诊,我们是看得懂的。虽然他自己好像没说他是跟《濒湖脉学》学的,但他所有的脉象分析,跟《濒湖脉学》都是丝丝入扣的,所以我们学起来就比较舒服。
八、脾虚失运大便不通
【医案原文】
薛鹤亭侍御名鸣皋,陵川人,古道照人。在吏部时掌选事,胥吏不敢欺以隐。后作御史,数条奏忤上旨,而公正无阿,识者服焉。甲寅夏,其夫人患大便不通,医士或以为实热,投承气汤不效;或以为肠燥,投火麻仁亦不效;或以为食滞,投平胃散,通而旋塞。延余治之。诊其六脉微弱,右关尤甚,右尺脉细如丝。乃曰:此脾虚不能转运故也。遂立四君平胃汤,重用潞参至一两。鹤翁曰:病苦不通,塞之不转剧乎?余曰:君不识此。《内经》云塞因塞用。盖人大小二便,全凭中气转运,中气不摄,则泄泻;中气太虚,则不能下送。夫人之病,非不欲便,盖欲便而不下也。今以四君提其中气,平胃散调其胃气,再不通者,事不复为此矣。晚即照方服之,次早即便数下,肚腹空虚,精神爽健,早餐已进三碗矣。午后来信云:同内之病,已十去八九,何神若是!昨日之言,思之不得其解,愿暇时一请教也。次日即来拜谢。余曰:君未读医书,诚难细喻。譬如布袋盛物,非提其口,则物难下也。人之脾胃,何独不然。鹤翁曰:闻所未闻,今乃知大便不通之不无虚证也。遂与余为至交焉。
【讲解】
薛鹤亭侍御名鸣皋,是陵川人,为人古道照人,非常正直。他在吏部主管选拔官员的事,那些小吏都不敢欺瞒他。后来当了御史,敢于直谏,多次顶撞皇帝,但为人公正没有私心,识货的人都佩服他。
甲寅年夏天,他夫人患了大便不通。请医生看,有的以为是实热,投承气汤不效;有的以为是肠燥,投火麻仁也不效;还有的以为是食滞,投平胃散,通了一下又堵住了。请王堉来治,“诊其六脉微弱,右关尤甚,右尺脉细如丝”。
注意这个右关尤甚,不是说右关有力,而是右关比别处更弱;右尺细如丝,细得厉害。六脉微弱说明是虚证,右关是脾,更弱就说明是脾虚。于是王堉说:“此脾虚不能转运故也。”遂立四君平胃汤,“重用潞参至一两”。
四君平胃汤,平胃散我们前面讲过了,是培卑监之土、祛湿扶正的方子;但这个人虚得很,六脉微弱、右关尤甚,所以要再加四君子加强补益力量;不但用四君子,还重用潞参,潞参就是潞党参,重用至一两。他那个年代,也就是 1840 年代的一两,约相当于我们现在的 30 到 40 克;30 克的党参,这个量确实也不算小了。
患者的老公鹤翁有点慌:“病苦不通,塞之不转剧乎?”我本来就是大便解不出来,你还这么补,不会越补越堵吗?王堉开始讲道理:“君不识此。《内经》云塞因塞用。”人的大小二便,全凭中气转运:“中气不摄,则泄泻;中气太虚,则不能下送。”夫人之病,不是不想大便,是想大便却没有力气解下来。“今以四君提其中气,平胃散调其胃气”,如果还不通,那我以后就不干这一行了,不当医生了。这明显是一句意气话。这种话在他整个医案里时不时出现:一方面是为了向患者展示他诊断的自信、胸有成竹,我们看徐灵胎的医案里也常有这种话,比如如果没效,你把我头拿走,这种话我们现在当然不能说;但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他自己不是专职医生,所以不干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是有这样的思想在里头的。
结果当晚照方服药,第二天一早就解了好几次大便,肚腹空虚,精神爽健,早餐连进三碗。鹤翁很惊讶,写信来感谢,还问:“同内之病已十去八九,何神若是!”你昨天那番话,我想了一晚上都想不通,希望有空时请教一下。次日果然来拜谢。
这里顺带说一下当时的社交礼仪:为什么写信呢?因为那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能自己跑到人家里去;要到人家去,得先递名帖、约好时间。这就类似于我们现在在微信里给对方发条消息说,你效果怎么这么好,有空给我讲讲,我明天到府上拜访,是一个意思。
第二天见面,王堉解释说:“君未读医书,诚难细喻。譬如布袋盛物,非提其口,则物难下也。人之脾胃,何独不然?”这个解释结合上下文看,应该是第二天见面时说的,说的就是“非提其口则物难下”:布袋装东西,你不提起袋口,东西怎么倒得出来?人的脾胃也一样。鹤翁叹道:“闻所未闻,今乃知大便不通之不无虚证也!”从此两人成了至交。
这个案说明什么?说明脉诊确实非常重要。六脉微弱、右关尤甚,这就是脾虚的典型脉象。你可能会想:就这么简单吗?实际上是不是这么用呢?就我个人感觉,《中医诊断学》上讲的二十七脉,足够我们临床使用了。唯一的问题在于:我摸脉的时候,能不能仔细地去体验,体验它的三部九候,两手的寸关尺都要摸得到,浮中沉都要仔细体验。你体验出来了,确实跟临床是完全相符的。
另外,塞因塞用这个治法看似反常,实则符合医理:虚性便秘是因为气虚推不动,补气反而能通便。这一点,内里其实还有一层:中气不足,不仅影响大便,也会影响小便,《内经》讲“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更多的可能讲脾虚了就会泄泻,其实未必尽然,便秘也一样属于中气不足的表现。这个思路在临床上很有用。
九、邪风中府卒然昏噤
【医案原文】
商人穆栖桐,吾介东乡人也。在京为号中司事。体素肥胖,又兼不节饮食。夏有友人招饮,酒后出饭肆,卒然错噤,口不能言,四肢不能运动,胸腹满闭,命在旦夕,车载而归。其契友南方人,颇知医,以为瘫也,用续命汤治之,数日无效。乃转托其同事延余视之。余诊其六脉缓大,惟右关坚欲搏指。问其症,则不食、不便、不言数日矣。时指其腹,作反侧之状。余曰:瘫则瘫矣,然邪风中府,非续命汤所能疗,必先用三化汤下之,然后可疗,盖有余症也。南医意不谓然,曰:下之亦恐不动。余曰:下之不动,当不复业此。因立进三化汤,留南医共守之。一饭之际,病者欲起,肠中漉漉,大解秽物数次,腹小而气定,声亦出矣。惟舌根蹇涩,语不甚可辨,伏枕视余,叩头求命。因问南医曰:何如?南医面赤如丹,转瞬间鼠窜而去。因命再服二剂,神气益清。用龟尿点其舌,言亦渐出。不十日,铺东逼之归家。
【讲解】
这是一位商人,姓穆名栖桐,是介休东乡人,在京城一家商号里当账房先生。他体素肥胖,又不注意饮食,什么都吃。有一年夏天,朋友请他喝酒吃饭,酒后一出饭馆,突然就昏倒了:“口不能言,四肢不能运动,胸腹满闭,命在旦夕”。赶紧用马车拉回住处。
他的一个结拜兄弟是南方人,略懂医术,以为这是瘫。这里讲的瘫,我们第一反应可能以为是痿证,其实不是,瘫是中风和痿证都称为瘫。他用续命汤治。古人,尤其是隋唐时期,治包括痿证在内的病也喜欢用续命汤,是先续命汤、再来补阴血,这样一个治疗次序。结果用续命汤治了几天,没有效。
没办法,又托同事请王堉来看。“诊其六脉缓大,惟右关坚欲搏指”。右关是脾,坚欲搏指,很明显是个实象。问他的症状:已经好几天“不食、不便、不言”了。病人神志是清醒的,就是不能说话,经常用手捂着肚子,翻来覆去,表示很难受。
王堉说:“瘫则瘫矣,然邪风中府”,这确实像瘫,但已经不是中经络,而是邪风中府了。所以续命汤不能用了,续命汤只能治中经络,治不了中府。这种情况“必先用三化汤下之,然后可疗,盖有余症也”。因为这是有余之证,实邪积聚在中焦,所以右关坚欲搏指,这是实证的脉象。
那个南方医生不同意,说:“下之亦恐不动。”王堉说:“下之不动,当不复业此”,如果下了不动,我就不当医生了。这话又来了。于是立进三化汤,还故意把那个南方医生留下来一起守着看。吃药以后,没过多久,一顿饭的功夫,病人就想起来,“肠中漉漉”,“大解秽物数次”,腹胀消了,气定声出。只是舌根还蹇涩,说话不太清楚,趴在枕头上给王堉磕头求命。王堉问那个南方医生:“何如?”南医“面赤如丹”,一转眼就溜走了。
这个三化汤,其实它的处方就是后世三物备急丸的处方,但剂量不是三物备急丸的剂量,所以称为三化汤,用来泻下攻积。“再服二剂,神气益清”;又用“龟尿点其舌”,语言渐渐恢复。没有多久,房东逼他搬家回老家养病,他是做生意的,租的房子,房东怕他死在家里,就催他走,他也是山西介休人,就回老家去了。所以后来的愈后如何就不知道了,但当时的抢救应该说还是非常有效的。
这个案给我们几个要点:一是邪风中府与中经络的鉴别,中府有实邪,要泻下攻积,三化汤立竿见影;二是续命汤治中经络不治中府;三是这个留南医共守之的细节,也颇能见王堉的性情。
十、脾湿痰晕
【医案原文】
祁寿阳相国,予告京居,素有头晕疾,每发则呕逆旋转欲跌。延医数辈,皆以为虚,参芪之类,久不离口,而病终不去。见天阴则转甚。一日雨后无事,邀余闲谈,并求一诊。见其左寸独虚,右三部俱滑而缓,并见弦象。乃曰:老师劳心过度,脾湿停痰,且时泻时止,身体重困,非燥湿祛痰不可,而古人云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非健脾不可。脾健则痰消,痰消则晕止,相因之势也。乃进以香砂六君子加益智仁、泽泻之类。五服而晕全除矣。继相国邀晚餐,席间告同乡云:头晕属痰,此语未经人道。润园为此语,吾始不信,服其药,竟去宿恙,非深明脉理,何能见及于此。余谢不敏。
【讲解】
祁寿阳相国退休后住在京城,一直有头晕的毛病。每次发作就恶心呕吐、头晕旋转,严重得站不稳。看过的医生都以为这是虚证,“参芪之类,久不离口”,病却始终不见好;而且天气阴沉的时候病情就加重。
有一天雨后没事,请王堉去闲谈,顺便求诊一脉。“诊其左寸独虚,右三部俱滑而缓,并见弦象”。我们来分析:左寸候心,左寸独虚,是心气不足;右三部俱滑而缓,滑主痰、缓主湿,这是痰湿积聚于脾;并见弦象。我们一般看到弦脉首先想到肝胆之病,但弦的主病其实很多:弦则为敛、弦主虚证、弦则为饮、弦还主痛证。在这里,这个弦应该就是主水饮之证。
所以这个人的病症应当是什么?心气不足、脾虚停痰,或者说痰湿困脾这样的证。既然脉证如此,就反推它的症状:王堉推测,“且时泻时止,身体重困”。问相国是不是有这个症状?说有。既然这样,那就“非燥湿祛痰不可”;而古人云“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非健脾不可”。实际上从脉象上看,他的痰湿主要困于脾,因为是在右关脾部。
用什么方?香砂六君子,再加益智仁和泽泻。益智仁是用来养心的,泽泻是用来利湿去水的。这个方子平平无奇,一点出奇之处都没有,但是效果很好,“五服而晕全除”。
后来相国请王堉吃晚饭,席间对同乡们说:“头晕属痰,此语未经人道。润园为此语,吾始不信,服其药,竟去宿恙,非深明脉理,何能见及于此。”润园是王堉的号,实际上是在向王堉表示感谢。
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在当时,也就是 1840 年代,医疗界的主流风气还是以补为主的,尤其是对于士大夫阶层,有钱人来了就先想着补。我们现在其实也差不多:稍微觉得自己还有些家财的,都爱问医生,我该吃点什么东西补一下。所以滥补之风,在当时那些医生的笔记、医案里往往多有抨击;对我们现在也还是有启示意义的,该补就补,不该补就绝不乱补。
十一、肝郁气结土败难愈
【医案原文】
里中田大授,家少裕,而年老无子,妻悍不敢置妾,后以失业窘于财,郁而为病。城中有老医名荣同者,田素信之,请其诊视。荣曰:风寒外感也,散之不效。又视之,曰:年老气虚也,补之益甚。荣穷于术,乃邀余治。诊其肝脉滑数,脾部见弦急,且三至一息。乃曰:君所患为肝气郁结,木来侮土,土已败矣。病可小愈,命不可保也。田似嫌其唐突,请示一方,余以逍遥散合左金丸进之。数服而病减,进饮食矣。又请视之,诊其肝脉稍长,而脾脉如故。知不能愈,乃以逍遥散敷衍之。半月,精神爽健,出入游行。值村中演优戏,相见于庙庑,告余曰:病已全除,当无恐。余曰:脉至不息方可。后半年,余赴都,及来春归,询之,已殁数月矣。
【讲解】
里中田大授,家里本来有点小钱,但年纪大了没有儿子,妻子又悍,不敢置妾。这也是有历史背景的:家里还有点小钱,说明他养得起妾;但年老无子,那时候的风气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老而无子的情况一般来说是可以置妾的,这是当时的历史环境。所以我们看古人那些书,比如《景岳全书》,讲到士人不育的时候,会专门很严肃地讨论置妾还是不置妾的问题,我们现在看起来不可思议,在当时确实有这种情况。这里讲妻悍不敢置妾,实际上是交代他的家庭背景:没儿子,已经够郁闷了,老婆还很凶,管得很严。后来还没钱了。所以可以想见这个人当然是非常郁闷的,容易郁而为病。
城中有位老医叫荣同,田大授一向信任他,请他来看。荣同诊为“风寒外感”,“散之不效”;又说是“年老气虚”。结果呢?“补之益甚”。荣同黔驴技穷,只好请王堉来治。
“诊其肝脉滑数,脾部见弦急,且三至一息”。我们结合脉象分析一下,就很容易懂。肝脉滑数,很明显是肝部有郁结、有郁火;脾部见弦急,弦为肝脉,现在脾部见弦,这是木来克土;急是紧张有力。糟糕的是三至一息,跳三下停一下,这是什么脉?这是脉来时止,止有定数,就是代脉。什么叫代脉?本脏之气不足,他脏之气代之,谓之代脉,反映的是本脏之气衰竭。代脉的预后都是不好的。于是王堉说:“君所患为肝气郁结,木来侮土,土已败矣。病可小愈,命不可保也。”
这话谁乐意听?都不乐意听。田大授虽然嫌他说得唐突,便还是请开一方。王堉“以逍遥散合左金丸进之”。逍遥散是治肝郁血虚脾虚、肝郁克脾的方子,非常契合;左金丸是泻肝的,看起来也非常契合。但是能不能救他那败了的脾土呢?救不了的。不过服药数服而病减,能进饮食了,算是有所改善吧。
复诊时,诊其肝脉稍长,肝气舒展了一些,而脾脉如故。王堉心里明白,这病好不了,但先维持着吧,就“以逍遥散敷衍之”。这里我要强调:我说这本书很有意思,但我们看的时候还是要选择性地吸收。“以逍遥散敷衍之”,这不是一个专业医生应该干的事,但他不是专业医生,也不也医生自居,所以他就这么干了。
半个月后,田大授精神爽健,出入游行。村里演大戏,两人在庙庑相遇,田大授很高兴地对王堉说:“病已全除,当无恐”,你不是说我好不了吗?你看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了。王堉说:“脉至不息方可”,你什么时候这个脉没有三至一息了,那才叫真好了;如果你还是代脉,恐怕不行。
过了半年,王堉离开家乡到京城去;第二年春天回来一问,田大授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
这个案给我们很重要的提示,就是凭脉来断预后。这个我们现在用得少,但临床上时不时还是可以看到这样的病人,很多现代医家也经常提及这方面的内容。比如郝万山老师讲伤寒时提到脉大为进,脉象突然变得很大的时候,往往预后不好;再比如我摸脉时,经常摸到一种硬邦邦的硬脉。这种硬脉往往是精血大虚的表现,可能预后也是不好的。这种据脉判断预后,对我们中医来说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利器。
判断预后,极端的情况就是决死生了。但我们平时决死生的机会不多,尤其是中医门诊,决死生的机会不多,比如来看阳痿的,我一摸脉说他半年以后要死,这个可能性极小。更多的是什么呢?我在临床上体会,是判断预后走向。我们经常看到病人,就像这个案里的田大授一样,自己觉得已经完全好了;但你观其舌脉,远远没有恢复。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让他停药,该怎么治还得怎么治,一定要等舌脉如常,才算真好了。如果你看病人病情好转就放他回去,过两天他还得回来找你。但是病情反复以后再过来看,是不是像头一次那么顺利就能看好,那就另当别论了。
与这种情况相反的另一种情况是什么呢?病人说:我这里还不舒服、那里还不舒服;你一摸脉,都好起来了。这种情况你放心,他就是不好也有限。
所以舌脉帮助判断预后,是非常有帮助的。因为病人的诉说,我们问诊时经常获取的信息都是不够真实的。 有两类病人要特别注意:一类人来了就说医生你这药真是太好了,我这也好了、那也好了,你仔细问,其实啥都都没好,他就是客气而已。 另一类人,开口第一句是你上次这药不行,我又复发了。听起来很糟,但如果仔细问,他不是复发了,而是一度减轻到几乎没有、之后略有加重,整体还是好多了。所以我们不能光听他说,只要观其舌脉,心中就大概有数,再加上细心问诊以印证,就可以万无一失。诊脉在临床上,我们要细心体会,才能够不被很多临床假象带着鼻子走。
最后,诊断明确了,后面的治疗才会有针对性。就我个人的感觉来说,诊断比治疗更重要:因为诊断清楚了,后面的治疗是顺理成章的。病人是痰饮,医生不化痰能干什么?如果是脾虚,怎么可能不健脾。后面就算有一些治法上的变化,有常法、有变法,也都有限,大方向不会错,多多少少都会有效。但诊断如果不清楚,那可能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